山系卡波/高山讓我看見人生應該要有彈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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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/李郁淳

Matt和大樂組成的「山系卡波M’wilder Couple」,是台灣登山界的情侶檔,他們結識於山上,也一起牽手探索山林與生活中的各種可能。山系卡波說,山教會他們,人生不是只有求學跟賺錢,還有更多其他有趣的可能。

因為疫情阻擋了出國的門路,平常到處走跳的人開始往山上跑,不論明星、網紅、一般大眾,信手拈來都可以說出一套爬山經。乍看山系卡波這對情侶組,也像其中一員,他們拍著清新的登山影片與大家分享,有時談裝備、有時聊沿路心情,慢熟內向的工程師Matt,配上開朗健談的行銷達人大樂,以平易近人的方式介紹台灣山林之美。

兩人爬山資歷約五年,說長不長,但足讓他們從原本「宅到不行,連出門倒垃圾都懶」的生活型態,逐漸轉為熱愛山林的戶外咖,不是本身就帶有隱性好動DNA,就是命運從中的撥弄吧。原本不喜歡運動的台北人大樂,大學畢業後到好山好水的花蓮工作,因緣際會和同事妹妹相揪一起去爬大禮大同步道(同禮古道),沒想到一試成主顧,從此開始有空就往山林跑。而在電子業當賣肝工程師的Matt,原本也和爬山搆不著關係,某次他抱著完攀玉山的夢想報名了商業團,卻沒抽中山屋,只好改爬嘉明湖,之後又在爬奇萊南華時認識了大樂,因山而結緣的兩人,很快談起戶外人特有的戀愛。

在山裡累積起來的情感

爬山本身就是種探險,而情侶爬山更會考驗感情磨合。「情侶爬山,男生的態度很重要,他是否能在女生走較慢時,展現出貼心和耐心?」大樂說有次爬北大武山,自己被「想在下坡時不休息,以測試膝蓋極限在哪」的Matt海放,內心氣得要死,直到後來爬大小霸,因大樂上坡體力較好而把Matt拋在後頭,讓他嚐到被海放的滋味,從此兩人知道要配合彼此、調整步調,從此能以相同的頻率在山上結伴同行。

大樂和Matt在一次一次上山過程中累積起來的不只是兩人間的愛情,還有關於山的知識與經驗。「五年前開始爬山時,網路上的登山領域文章,並沒有現在這麼普及與系統化,我們通常跟自主團(相較於付錢請專人帶領上山的「商業團」,自主團著重獨立性,行李自己揹、工作事先分配)上山,比較依賴主揪(亦即自主團的發起人),不太自己做功課。」但隨著一次次在高山上的實地經驗,大樂後來漸漸意識到,全程把生命安全交給主揪是有風險的,於是開始學會查行程、水源所在地、沿路的危險路段,判讀GPS地圖,兩人無形逐漸累積了登山的經驗值和知識。Matt說很多人將爬山視為運動的一種,但地理位置的限定性讓爬山相對需要更多的情境準備,「爬山一定得做功課,例如已經在半途了,遇到天氣不好終究得設法克服。有些運動需要團隊合作,無法一個人完成,但爬山重要的是每個人要顧好自己的本分。」

關於登山,行銷出身的大樂則打了有趣的比喻:「爬山像是讀社會大學,每座山都像個專案(project),過程痛苦,但不管成敗如何,你最後都會有收穫。就像你不可能每座山都攻頂,然而下撤也是一種學習。每次爬完一座山的瞬間,我都覺得超不可思議。」把爬山比喻成專案,果然很有行銷人的靈活思維。

山上的心靈革命

「我們會在IG上找人爬山,認識很多步調相像的山友,他們不只是過客,也會成為我們真實生活中的朋友。」Matt說爬山意外地讓他們的生活觸角延伸到舒適圈以外,例如開露營區的人、開腳踏車店的人、賣雞胸肉的人,在很自然而非刻意來往的狀態下拓展交友圈。「而且山上沒有收訊,人跟人可以有更深入的交流。」大樂很篤定地說,爬山改變她的人生,在這之前她完全不知道,自己可以寫部落格、玩IG,在社群媒體上玩出更多可能。「在接觸爬山之前,我在社會的框架下活得很用力,但在爬山之後,我學會用力呼吸與生活。」

當然爬山的日子,不可能永遠風和日麗、愜意歡欣,也會有狼狽、落魄,甚至迷惘的時刻。大樂也曾幾次爬到身心俱疲,內心罵完髒話,終究得設法調整呼吸和體能。「人到了高海拔空氣稀薄之處,你的吐納會變得很明顯。你在山下時,過一天是一天,但到山上,每個時刻都會被放大,我喜歡在山上思考人生。」大樂說去年底,她換了個壓力很大的工作,第一天就開始懷疑人生,「我乾脆跑去爬六順山與七彩湖,沿途徹底把問題梳理了一番。」「一開始想離職,中間幾天思考有沒有什麼破口,下山回到家,想想又覺得可以留下來做點什麼。」她笑說高山雖然氧氣稀薄,思緒卻反而純粹而清晰,幫她整理原本繁亂的思緒。

而山給Matt的功課,則是如何在越來越忙的工作當中找到平衡。「以前沒上山便渾身不對勁,只要上山一定求攻頂,下山後,隔天立刻上班也不喊累。現在因為工作太忙,想要兼顧生活,開始讓自己多了點彈性。」他一度認定上山就是要受苦,太幸福不行,但現在懂得用輕鬆步調爬山,不求征服、克難,而是單純享受在山上的每一個時刻,「保持自己在每一個時間點的身心彈性,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。」

給登山新手的小叮嚀

從什麼都不懂的到如今的業餘高山達人,山系卡波至今唯一不變的是出發前的準備,即使偶爾也會去野溪溫泉紮個天幕放鬆,或到露營區和朋友一起耍廢,但事前該做的功課,該選用的裝備,一樣沒少過。對於爬山初心者,山系卡波給的建議是──每個人都可以爬山,但是山不是想爬就爬,需要作功課,要懂得保護自己、照顧自己,如果身邊沒有喜歡戶外的朋友,可先上網搜尋評價好的商業團,從這裡開始切入了解。大樂說:「我曾問嚮導朋友,同一座山爬這麼多次不膩不累嗎?她說,每次帶新的人,我就可以傳遞安全的登山知識,當然並不累。」藉由商業團的引導,新手可以在安全基礎下快速了解登山知識,經驗多了就可提高難度。而理性思考的Matt則坦言登山裝備價格不斐,一開始可以先用租借的,幾次下來就能知道自己適合什麼,最需要什麼,逐漸累積屬於自己的裝備清單。

對「零百岳經驗」的人來說,山系卡波的「入門山款」建議是合歡群峰。大樂以過來人經驗分享如何踏出第一步,「因為一到松雪樓,海拔就夠高了。合歡主峰、東峰、石門山等都可以拿來當訓練,等你爬完這些都沒有高山症,就可以體驗重裝上北峰的感覺。」而奇萊南華的黃金大草原與奢華的天池山屋,也是另一個入門好選擇。關於爬山,大樂有很簡潔獨到的心法:「累了就休息,想走就揹上行囊。」若把它放在生活裡,又何嘗不是貼切受用的態度呢?

圖片提供:山系卡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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