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宏宜 不正經的超狂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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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論你是從ESPN或FOX體育台認識掀起不正經播報風潮的主播陳宏宜,還是後來在公視台語台《青春咱的夢》認識全台走透透的主持人陳宏宜,他現在又多了一個身分:筆觸很狂的作家陳宏宜。

他剛剛出了一本類自傳《這「啾式」人生》——才40歲寫什麼自傳啊?――但這就是典型的陳宏宜,永遠不按牌理出牌,不管會不會,先做再說。當然這種跳tone過程中他也曾懷疑自己過,但也因此走出一段驚奇之旅,值得在此時為自己大書特書,留下一本書以茲紀念。

樂觀是天生  學不來的

「幽默感就像X-men中的變種人一樣,是很特別的。」陳宏宜出生醫生世家,父母嚴格要求學業,但他就來就不是讀書的料,卻從小就很會說笑話。「不過台灣社會對這種性格很壓抑,我們形容一個好笑的人經常用『嘴賤』、『搞笑』、『不正經』等負面詞彙,重責大任通常不會交給這樣的人。」但對陳宏宜而言,這樣的不正經和搞笑,卻在他前半場人生中有了深遠的化學反應。

台大戲劇系畢業後赴紐約電影學院就讀,並懷著演員夢在美國跑龍套8年。雖然最終沒有搶下一席之地,但這期間站上Stand Up Comedy舞台的經驗,卻形塑他日後的性格定型。陳宏宜說,演舞台劇時忘詞、走錯位或出包都有其他人可以幫忙cover;籃球員表現不佳也能靠同隊其他球員救援,但美國文化特有的單口喜劇,卻是由一名喜劇演員撐起全場的喜怒哀樂,任何一個閃失或是引不起觀眾共鳴,都會讓現場氣氛陷入難堪和尷尬的無底洞;相反地,卻也能讓表演者練就非常強大的自信和掌控度。

在他幾次經驗中,有時引來全場哈哈大笑(在酒精助攻之下),有時台下面面相覷,或自顧自地喝酒聊天,完全不理會台上的表演,但無論台下甚麼反應,表演者就是得獨自面對。「幾年下來我意識到,如果我連Stand Up Comedy都可以做,那人生中就沒有什麼可以難得倒我。」從此他以自帶的幽默感築起人生防禦牆,面對各種困境即使當下痛不欲生,傷痕累累,但也隨即開啟幽默機制,馬上又生龍活虎,準備好好大幹一場。

「回台灣後參加體育台主播徵選,比起其他應試者對體育知識的瞭若指掌,我簡直是一無所知,甚至一度想作弊,幸好我的道德感阻止了我。」雖然筆試考得不理想,卻靠一題「你最難忘的一場比賽」扭轉劣勢獲得試鏡機會,面試官還給了他「注定生在主播台」的高超評價。他認為留美期間吸取的美式價值觀給他很多幫助,特別是勇於推銷自己,雖然這和崇尚謙虛性格的台灣社會頗為格格不入。

「從小到大聽過的籃球英雄,像Michael Jordon和Kobe Bryan,都有強烈的自我意識,你聽過Michael Jordon說過:『我不會嗎?』他們都說:『我尊重我的對手,但我是最強的。』」

但相信自己是最強的並不是凡事做到完美,登上主播台之後,陳宏宜很快發現自己並非科班出身,沒有廣電背景,缺乏專業運動知識,很多人等著看他笑話,任何小錯也很容易被放大檢視。「我只能做我最擅長的:做自己。寫新聞稿我不會,但說故事我最在行。」他用自己的方式播報體育賽事,走出了自我風格,很多人說他播報賽事時的聲音很熱血,但他總說:「哥念的不是新聞稿,是台詞!」

爸爸的另類幽默

「這時代已經沒有獨家,即使有,保存期限也只有一兩個小時,不如用自己的方式做,先逗樂自己,就能逗樂一群喜歡你的人。」陳宏宜說不管哪個年代,討好所有人都是不可能的任務,但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討好自己,形塑一種個人特色。如今,個人特色不論在哪個領域中都成為必勝關鍵,就像各種社群媒體和平台充滿了各式個人意見,這不存在所謂的公正客觀,卻都有每個人的獨到觀點,連國際新聞都可以用詼諧的方式播報了,娛樂或體育新聞更不該正襟危坐。陳宏宜認為說他創時代之先太過抬舉,他只是單純地把自己擅長的事情表演出來,但不可否認他走得很前面,「能坐在這個位子上,一定有非我不可的理由。」

陳宏宜做自己,卻不見得懂自己。就像一路以來,他對自己一直有錯誤的認知,回頭看來時路,覺得自己簡直是反指標,所有的發展都跟自己心理所想像的相左。他坦承至今依然在摸索自己的能耐,幸好優渥家境讓他無後顧之憂放膽去玩。「我爸很嚴肅,常給我當頭棒喝」他說爸爸不擅在手機上打中文字,都用簡短的英文命令句,例如陳宏宜去高雄出外景,爸爸基於對兒子的不放心,總會傳簡訊說:「Don’t Call Prostitute。」(不要召妓)這提醒總讓陳宏宜覺得好氣又好笑。「在我爸生長的年代,沒有人會歌頌個人風格,但看起來他也是有自己的幽默感吧!」

不愛變動卻一直變動

摩羯座的陳宏宜其實很不喜歡變動,因此他很羨慕Steve Jobs這樣的人,可以一直突破框架,他自己則是命運使然,不得不變。遇到變動時,他往往先答應了再說,過了第一個關之後,就跟自己說「也不過是如此」。

離開體育頻道後,原本計畫應徵公視台語台主播,沒想到一個多月後,《青春咱的夢》的製作人問他願不願意擔任主持人,一周一到兩天出外景即可。這節目走遍台灣各地,尋找認真生活的年輕人,看他們如何享受青春,追尋夢想。陳宏宜接下主持棒時,心想:台語說了一輩子,如果英語都難不倒他了,台語有何困難?如果主播台都上得去了,那外景節目又有什麼問題?

一如往常,陳宏宜顯然想得又太輕鬆了。除了用台語主持節目和用台語閒話家常差異頗大之外,更是價值觀的劇烈轉變。「像我這樣一個在台北市天龍國長大的人來說,我們想著都是國際化,身為台灣人其實對台灣一點都不了解。」這群熱血的人們,在資源匱乏的環境下,燃燒熱情,發掘本土價值與在地文化,例如有一集內容是探訪在嘉義推廣街舞文化的「築夢者」,讓嘉義不是只有雞肉飯和農田而已,也能是街舞之都。「他們啟發我敞開心胸,學著更謙卑。有些人甚至和我年紀相仿,還在追夢。」

出書也是偶然,一開始是發下誑語說業界出書的人不夠格,為何不找他出書,沒想到到了去年,經營出版社的朋友問他要不要出書,「這很像幫朋友作保,再不寫房子就要被查封了。」不過他說得感謝《style master》先前邀他寫專欄,給他練筆的機會。等書出版之後,自我推銷的方式也是一絕。因為疫情的關係,台北國際書展取消,總統蔡英文在臉書貼上最近讀的書,陳宏宜在底下留言:「總統這本書推薦給妳。」還請幫書寫序的鄭運鵬委員送3本書到總統府。他還調皮地到某家書店把自己的書移到最顯著的位置,跟老闆說:「書賣完了要進貨喔。」社會對具幽默感的人總有多一絲寬容,因此這種極具個人風格(其實有一些自我感覺良好)的行銷手法別人做可能被砲轟,但陳宏宜做起來就很有趣味和合理的成分。

那接下來呢?恐怕連陳宏宜自己都不知道會往什麼方向發展吧!一路走來,他不斷給大家驚喜,兵來將擋,水來土淹,反正來了,他總會帶著自信一口答應,擔心嗎?害怕嗎?以後再說吧!「你不覺得強求來的都不好嗎?還不如敞開心胸做自己,等待機會。」看似毫無目標,隨波逐流,但回顧這幾年,陳宏宜其實每年都給自己一個挑戰,或許不是有意識的,但回顧起來,就像運動員一樣留下一些成績,寫書或主持新節目都是。《這「啾式」人生》的副標說:「闖要放膽闖,跨要跨出界。」等著陳宏宜帶著無比自信,在某個未知的舞台以幽默自娛娛人,這「啾式」陳式風格。

陳宏宜簡介

台大戲劇系畢業,曾在ESPN與FOX體育台擔任主播,常以大領結造型播報體育新聞,因此有了「啾啾麥」的稱號,目前還主持公視台語台的外景節目《青春咱的夢》,著有《這「啾式」人生》一書。

【更多精彩內容,請見stylemaster第65期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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