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祐寧給男人的忠告:「40歲男人想改不見得改得了,活得從容就夠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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採訪撰文/吳國瑋   造型/Daisy Hsiao  攝影/陳怡台   化妝/小卉   髮型/Tom

「我一直覺得自己近幾年來沒有太大的轉變,對於演員這個身分的想法與熱情和剛出道時的狀態一樣。」剛入行時,楊祐寧總想藉由角色和觀眾對話,或至少能引燃人們詰問、思考的火種,他說至今依然相信這是演員的本職,而不是個人表演欲望的滿足和實現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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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個改寫故事的人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從《十七歲的天空》那個懷抱真愛幻夢的美少年小天,因此奪下金馬獎最佳新人一躍而起,21年來楊祐寧橫跨電影和戲劇共推出近60部作品,從古裝到時裝,奇幻、喜劇、動作到時代劇,堪稱是他同輩甚至前後期男演員中戲路最寬廣的一位,「什麼我都演過了,倒沒有非嘗試不可的角色,不過若未來有機會轉往幕後發展,我想挑戰真實事件改編的劇本。」當觀眾的時候,楊祐寧對真實事件改編的戲劇很有興趣,這種建立於真人真事基礎上的作品不純然只是演出,更是事實的再詮釋,對於演員、對於幕後團隊都是絕大考驗,「有時候看到重大的社會事件,我會忍不住反覆思考這能否拍成電影?」

才剛說什麼角色都演過了的楊祐寧,這時眼神卻忽然亮了起來,「觀眾能找到真實事件或主角相比較,因此難度很高,但近兩三年來我一直期待這樣的機會。」他滔滔不絕談著這必定得有大量的資料收集,還要深入消化,但若準備充足觀眾會有很真實的被帶入感……我想楊祐寧並不是沒有期待了,而是對於演員這個身分有更大的野心,不再只是引發觀眾思考,還想進一步主導觀眾如何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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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員始終被認為是說故事的媒介,如今楊祐寧還想當一個重新寫故事的人,而所有的故事都是人和人之間相互連動的化學反應,想必21年來60個角色的歷練,讓他因此格外深諳人性吧?「演員需要具備一定的敏銳度,看見人性的種種面向,例如現實甚至是黑暗的一面,才能掌握每個角色的詮釋。」我們總以為演員拿自己經歷發揮,但楊祐寧笑著反問哪來那麼多實質經歷?「今天演富豪,下周換成流浪漢的角色,再過陣子演警察,任何人都不會有如此極端多變的人生。身為演員,我必須在觀察周遭生活的敏銳感知上發揮想像力。」他口中的想像力不是天馬行空的幻想,而是基於同理的想像,設想這個角色的身心靈狀態,以及對應到現實生活中所引發的一切。

聽著他侃侃而談出一番真知灼見,想必對自己的敏銳度和想像力應該深具自信吧?楊祐寧並未正面回應我的問題,倒是提起這些體悟如何成形,「剛出道時每回讀劇本,我常會質疑很多台詞,『哪有人會說這種話?』『哪有人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?』後來我逐漸發現世界的生活百態,也逐漸理解『觀察、相信、想像並揣摩』的過程,正是一個演員的養成。」有時候某個角色引發的真實而劇烈的情感,甚至會影響楊祐寧一整天的心情,直到收工依然殘存某些情緒,「即便知道是場表演,但仍無法瞬間完全切換般抽離,開開心心和大家正常說話。」我想起入戲太深這四個字,然而一個演員入戲太深,應當是把這個角色的性格摸透了也演透了,對演員來說或許是個沉重而美好的負擔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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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派暖男學

我想起最近看過楊祐寧的演出是《都挺好》裡的石天冬,一個生活簡單的飯館主廚,性格溫柔又善解人意,細心卻又有帶點主見,套用現代流行用語形容,絕對是個十足「暖男」,許多女性同胞們爭相認識的男友類型。這部劇首輪播出時創下奇高觀看率,也在社群平台上引起網友們熱烈討論,都說楊祐寧把現代暖男這身分演得到位。

我記得現實生活中的楊祐寧因為家裡生意的關係,真是會下廚的,那麼也像石天冬那般「暖」嗎?「我定義的暖男是懂得照顧好自己,懂得好好生活,並能在別人有需要的時候給予對方溫暖。」相較我從各方聽來的說法,楊祐寧的定義乍聽之下簡單明瞭,但再進一步想像卻顯得有些抽象,「首先吃東西要有講究吧!」果然還是回到他最熟悉的「吃」這件事情上,「並不是非得有米其林不可,而是要知道哪裡有好吃好喝的東西,哪天當另一半忽然肚子餓了,我能立刻帶她去好好吃飽喝足。哪怕只是街角的黑白切攤子,她也許會回我:『哇太好吃了,你好厲害喔!你怎麼知道這家店的?』光這句話聽了我就開心!」

「像我會做菜,如果另一半忽然生病,我可以煮稀飯給她吃暖暖胃。」那麼離開「吃」這個最熟悉的著力點討論呢?「必須懂得生活。例如天氣好的時候,我可以帶她去哪個地方曬太陽,去哪裡走走,而不是不知道要幹嘛只能窩在家打電動追劇。能帶給對方一個好的生活狀態,讓她覺得心暖,這才是暖男。」聽起來果真好石天冬啊!我忽然理解何以楊祐寧能把石天冬這角色詮釋得如此精準,但下一秒他卻說具備這暖男能力的前提是「先一個人好好生活一段時間」,「能照顧好自己,才有能力照顧好別人啊!」

我想起老生常談的那一句話——「先愛自己才能愛別人」,以前聽到總覺得陳腔濫調,愛人和被愛哪有先後次序因果之分,但看過《都挺好》裡的石天冬如何對待蘇明玉進而攜手走向幸福,再聽楊祐寧以現實生活中的經驗分享,我似乎不得不承認這一切真有其道理。只是必須一個人好好生活一段時間,不就得先度過孤獨寂寞才能換來日後的幸福,楊祐寧聽了我疑問後看著我,「這兩回事吧?」聽著他笑聲,我想我還是再好好思考「楊派暖男學」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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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性不好的人生比較快樂

關於幸福,最普遍的定義該是結婚,楊祐寧說結婚確實在他人生規劃中,但沒有列時間表,雙方都覺得水到渠成的舒服狀態就會去做了,一方面是想保有私領域自由,另一方面是天生隨興。他說笑舉例自己如何隨興過生活,我說這聽起來怎麼帶有一點散漫的意思,楊祐寧大笑默認,「這樣的人比較不吃虧,不過吃虧了也不會曉得啦……但我因此活得很快樂啊!」「有人每天擔心被騙,生活過得很緊張,自以為做了萬全準備但最後還是被騙了。」難道生活中都沒有任何一絲值得糾結的事物?他說除了選擇困難之外,大概就是偶而逃避現實,但無論如何還是時常感到快樂。我想起「天公疼憨人」這俗諺,楊祐寧說從沒覺得自己運氣好,但容易遺忘不快樂的事物,例如會記得哪個時間點「似乎」吵過架,但就連吵些什麼,也常事發過後不久就忘了,「這樣的人生比較快樂吧!」

說到底人生不就是貪求個快樂,對某些生性執著的人來說,遺忘反倒是難以想像的奢侈,而即將邁入40大關的楊祐寧,也藉著演員身分走過60個截然不同的人生,既然他時常感到快樂,於是我請他給不同世代的男人們一些生活的真知灼見吧!「正要邁入30歲或才剛30歲的年輕男人們,不要偷懶凡事好好幹,忘記背後向著標竿跑,不管對事業或愛情都要衝刺再衝刺,先做了再說!」聽完這個勵志到底的熱血叮嚀,我問他對於40歲的前中年男子又想說些什麼呢?「這年紀的男人喔,不會想聽其他男人說話的……」才剛邁入40歲的我聽了猛然一醒,是吧,我自己大概也不會想聽另一個男人跟我講人生大道理,畢竟自己也走到了人生的半途。「這年紀的男人喔,多數都定型了,就算想改也不見得改得了。只要自己活得自在,處於一個舒服的狀態就夠了!」要感到「從容」,楊祐寧最後丟下這兩個字給我,「能活得從容,也不需要改變什麼。」

楊祐寧教你如何當暖男! │style master【Cover Story封面人物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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