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樂詞王葛大為:「創作於我而言就是一個整理和收納的過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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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ext_Wayne Wu, photo_ChengYeh Han

無論失戀中還是熱戀中,葛大為寫下的情歌總是能深刻撼動你我,這樣一個透過文字攪動人心的歌詞創作者,理當是感性遠遠大過理性的吧,然而他卻說自己是個理性大過感性的人,「創作於我而言就是一個整理和收納的過程」。

你不見得失戀過或熱戀過,但你一定聽過葛大為創作的情歌,像是極短篇小說般雖僅短短百字,卻深刻地描繪當代都會男女在感情中不同狀態的種種糾結,有時候甚至讓聽者的心都揪在了一起。每回聽葛大為作詞的歌,我總想著他該是個極度感性的人吧,他卻拿了藥物膠囊作比喻,「人們總以為創作是全然的感性,但對我來說,我的創作就像是一顆膠囊,發揮治療功效的前提是需要膠囊包覆藥粉才能讓人吞服,創作需要全然的理性包覆感性成分。」

歌詞創作和其他創作形式的差異,在於歌詞完成後仍必須透過歌手的演唱,才能完成完整的詮釋。「這是個既開放又封閉的過程。我自己寫下歌詞,但過程中必須思考詮釋這首歌的歌手現階段的人生狀態,例如同樣是失戀,但每一位歌手對於失戀的心情各不相同,我得在自己的想法和歌手的感受之間對話。」

葛大為用了「附身」形容這種對話,他先整理自己的想法,接著換位站在歌手角色思考並和自己對話,最後歸納抽取出可行的結果。「有時候雙方重疊度高,也有遇過脈絡不同而必須協議折衝的,也有遇過全然接受我想法的。附身過程中有時也能激發全新層面的自己,或是將自己的成分放進歌手詮釋過程中。」

早期以兼職形式創作時,葛大為總是在下班後的半夜時段寫歌,那時候創作能量最好,但現在全職投入,反而培養出比較彈性的工作習慣,「創作習慣是可以被培養的,就像有些人習慣早上運動,另一群人習慣晚上運動,靈感的產生和抓取並不是太玄的過程,只要靜下心來去嘗試和尋找可種可能性,久而久之會找出自己的創作習慣,把自己丟進這個習慣中,就能進入創作能量最旺盛的狀態。」

許多初入行的創意工作者不免想模仿前輩,以為如此便能掌握相對好的創作捷徑,葛大為卻認為創作能成行的先決條件是足夠認識自己,否則會陷入不斷摸索的循環,「我就是足夠認識自己,才能讓歌手的性格附身在我身上,彼此對話,而讓作品被歌手詮釋之後依然保有屬於我的成分。」

既然所有的歌詞創作都保有葛式成分,那麼葛大為希望透過作品傳達什麼嗎?「我常想如果我是超級英雄,我最想掌握讀心術這超能力。歌詞創作於我而言就是一種讀心術,猜想大家心中對於某件事情的想法是什麼,大家現在正在想什麼,大家的心情又是如何。」

我想起好萊塢電影中讀心術超能力,偶會出現知道太多他人心事的壓力反噬,葛大為說他總是要求自己不要沉溺於創作狀態,「寫完這首歌我就關電腦,不讓情緒或是被附身的我延伸到現實生活中,否則無法好好生活。」「我的創作建立在生活感受中,如果無法好好生活,我無法好好創作。」

所以不創作的時候,葛大為看書、追劇、旅行,最近還迷上走路,那麼也追《愛的迫降》嗎?「當然!劇情太不切實際,但人就是需要不切實際啊。我們都被現實生活折磨到不太願意做夢了,這部劇讓人覺得原來人生也能這樣相信愛情,這樣寫情歌的時候也會多一點膽子,去增加創作時後的感情和範圍。」

Profile

葛大為

曾為資深音樂企劃、文字工作者,現為全職歌詞創作人,音樂界天王天后如張惠妹、楊乃文、徐佳盈、陳奕迅、蔡健雅、孫燕姿、劉若英無不競相合作,堪稱是華語流行音樂界的詞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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